庄子曰:江海无择,故能成其大;天地无我,故能载其恒。落叶逐风,不知所往;心若空谷,应而不藏。若问逍遥何处是,但看落叶任飘零。
作者:小小阿凉 转自:阿凉想看书 2025年02月06日 重庆
秋日清晨,老者独坐竹林,闻竹叶沙沙,忽有青年至,立而不语。
老者抬首,见其神情郁结,似有难言之隐,遂问:“ 子何所困?”
青年长叹:“ 观天上飞鸟,去留自如;林间竹叶,随风而舞。唯独吾心,似困樊笼,欲飞不得,欲舞不能。今日穷途已极,方知无路可退,不知何去何从矣。”
老者闻言,抚须大笑:“ 子知北海有鱼乎?方其为鱼也,不知江海之大;及其化而为鸟,方知天地之广。
世人常言无路可退,然无路可退之时,正是化而为鸟之际。
困于一隅者,目光所及,不过一湖一海;
若知一化字,便可扶摇直上九万里,欲与天地比高矣。”
老者复指江水道:“ 子见此江水乎?方其遇山,决然东去;遇谷,决然直下。水不择路,故无往而不通。
世人常惧前路艰险,欲先知其路之所向。然路在脚下,心之所向,便是路之所在。
且吾问子,江海之大,在于水之多寡乎?”
青年不解:“ 不在水之多寡,那在何处耶?”
老者笑道:“ 在于水性矣。一滴之水,亦能映照天地;一川之水,亦能奔流万里。水之所以能成其大者,在于其性,不在其量。
子之所困,非在外物,而在心性。心若通达,天地便是逍遥之境;心若局促,方寸之地亦是樊笼。”
林间清风徐来,竹叶婆娑,青年望江,忽觉豁然开朗,遂问:“ 既知水性,当如何随性而行乎? ”
老者举杖画地:“ 子方悟水性,可知天地之性乎?观这江水,或激石成浪,或遇土为潭,或化气为云,或凝寒为冰。变化万千,却从未失其性也。
天地之道,亦复如是。春生夏长,秋收冬藏。无不是随性而行,逍遥自在。
然世有势,人有欲,逆性而行,终不得己矣。
世人常以为江海之大,在于其浩瀚。然江海之大,在于其能容。容浊容清,容大容小,无所谓择,无所谓弃。
譬如这江水,不因山之高而止,不因谷之深而惧,不因路之曲折而滞,不因地之泥泞而留。所以其大,正在于不逆其性。
然世俗之间:见利则趋之,见害则避之。欲求其所欲,欲弃其所恶。终日奔波,劳形苦心,逆性而行久矣难复矣。
故而,逆性者,非关外物,而在心念也。心若如水,则随方就圆,无往不适;心若如石,则处处皆碍,寸步难行。 ”
青年闻言,仰天长叹:“ 困于世事乎?错矣,实困于己心也。 ”
老者见青年有悟,笑曰:“ 子方言‘ 无路可退 ’,你且看这江水可曾因山阻路而退?可曾因谷深而退?
无路可退者,正合天道。江海不择地而流,故能成其大;人心不择境而安,故能得其乐。子今日之困,正是天性将显之时。 ”
青年闻言,忽见一片落叶,乘风而起。忽高忽低,忽左忽右;时而翻舞青霄,时而栖落红尘;忽而随风直上九天,忽而逐气远游万里。
老者见青年目送落叶远去,抚须长笑:“世人皆执着于‘ 我 ’之所困,所以困于‘ 我 ’困。
然不知忘‘ 我 ’之所困,天地便在吾心。
且观落叶:
落时是叶,舞时是风,浮时是天,寂时是地。
不知所以然,是谓逍遥;不择所以往,是谓自在。
天地无我,故能长存;江海无我,故能长流。
子之所困,只因有我;天地不仁,只因无我。
忘我之时,方见天地;得我之日,始知逍遥。 ”